第三十章:礼物-《末日筑巢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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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因为没有退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程巢今天很吓人。

    他一整天都没说话。他把自己关在那个黑乎乎的屋子里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我只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阵砸东西的声音,咚咚咚,像是有人在锤墙,又像是谁在哭。

    我站在门口,手放在帆布帘上,想掀开又不敢。

    昨天晚上,我听见他在里面说话。他在跟谁说话?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。他在自言自语吗?还是跟那个机械人说话?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跟什么人吵架,又像是在跟谁求饶。

    我不敢过去看。

    我怕他会像上次那样,用那种想杀人的眼神看我。那眼神像刀子,能割开人的皮肤,割开人的心。

    我坐在地上,抱着那个他送我的子弹壳哨子。哨子是铜做的,已经氧化了,上面泛着一层青绿色的锈。那锈像是一层薄薄的壳,包裹着里面曾经闪亮过的金属。

    我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层锈,感觉冰凉凉的,像程巢的手。他的手总是冷的,像铁块,像冰块,像戈壁滩上的石头。

    我吹了吹哨子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我用力吹,腮帮子鼓得圆圆的,脸都红了。还是没有声音。可能是因为我力气太小,也可能是因为哨子已经坏了,里面的簧片可能断了,或者被锈蚀了。

    但我还是吹,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我想起妈妈教我吹口哨的样子,她把手指放进嘴里,发出一声清脆的口哨。那声音很好听,像鸟叫,像风声。她说,口哨可以呼唤风,可以呼唤希望。

    我学不会。我的手指太短,嘴唇太干,吹不出声音。程巢给了我这个哨子,说,试试这个。我吹了,还是没有声音。但他没有生气,只是说,多练练。

    现在,那个哨子发不出声音了。就像程巢现在不发声音一样。

    我希望它能发出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就像希望程巢能好起来一样。

    太阳落山了,天色慢慢暗下来。戈壁滩上的风变大了,沙粒打在帆布上,沙沙沙。那声音像无数只小虫子在爬,爬得人心烦。远处传来几声狼叫,很凄厉,像幽灵在哭。

    我缩了缩身子,把哨子抱得更紧了些。那铜的凉意钻进手掌,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胳膊往上爬,钻进心里,盘踞在那里。

    程巢还没有出来。

    我想,他可能不会出来了。

    但我还是会等。

    等他出来,等我吹响哨子,等他再送我这样一个哨子。

    那哨子虽然发不出声音,但我觉得它很珍贵。

    因为那是他给我的唯一的礼物。

    我把它贴在脸上,能感觉到那铜的温度。虽然是凉的,但我能想象出它曾经在他手里的样子。他的手指握着它,他的体温传递给它,他的气息缠绕着它。

    那是我和他唯一的连接。

    《18世纪民间故事集》里说,最珍贵的礼物往往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那些承载着心意的东西。我不知道这本书是谁写的,也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。但我知道,那个哨子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。

    它是我的礼物。

    就像那块能量块对程巢来说是他的礼物。

    只不过他的礼物带着钩子,我的礼物带着温度。

    但不管怎样,都是礼物。

    都会被记住。

    一辈子。

    我低下头,把哨子放进衣兜里,贴着胸口。那里能感觉到心跳,一下,一下。我想,也许那哨子也听见了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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