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又说了一遍。 声音比第一次更哑了。 在他第二次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,有一行泪从他的眼角滑了下来。 没有任何征兆。 也许是因为他注意力全部在她脸上,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。 也许是因为,无论多少年过去了,他还是看不得她哭。 她一哭,他所有的防线就全部作废了。 两个人并排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,各自流着泪,像是某种无声的对称。 林知微先开口了。 “为什么?” 她没有说“为什么什么”,但他们都知道这个“为什么”指的是什么。 为什么当年不来找她。 “有人举报我投机倒把。” 林知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。 “我被关到七八年五月才出来。” 七八年五月。 这几个字落进林知微耳朵里的时候,她的大脑需要几秒钟来处理。 投机倒把、七八年五月。 她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下。 其实林知微想过,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情,但是她没有想到…… “我给你打过电话。” “写过信。” “不止往村里打过,还往你厂子里打过。” “就算……” “就算你被抓进去了,你三姐不是也在厂子里吗?” “我还找过她。” “结果就是——” 她的手握紧了,不是握拳,是十根手指绞在一起,骨节被挤压得发白。 “就是没有一个人告诉我,你在哪里。” “所有人都跟我说,让我不要再给你打电话了,不要再找你了。” “王支书甚至跟我说——” 她的下巴绷紧了。 “你妈已经给你相看新媳妇了。” 她站在代销点的柜台前面,手里攥着话筒,指节发白。 “没有。”周译说。 “没有这回事。” 他停了一下,额头上有一条青筋在微微跳动。 “我是后来才知道的,是我……是她跟王支书提前说好的。” “你写的信,”周译继续说,“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。” 后来。 这个词里藏着多少时间? 是他七八年五月出来之后?还是更后来——几个月后、一年后、好几年后? 他没有细说。 但林知微从他脸上那种痛苦的、几乎是自厌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:他是很后来才知道的。 后来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。 “那你出来以后,为什么不去找我?” 第(2/3)页